这是个传统老套泄密案。之所以被传的纷纷扬扬,看点有三:1,它是前CEO女帅卡莉.菲奥瑞娜出局的导火线。2,侦方利用了现代电话记录技术假名调查。3,加州地方检察官最后插足假名违法。
卡莉作为CEO在惠普近代历史上是一个有争议的人物,不过时间正在清洗她的名声。目前市场得志气势如虹的惠普,几个关键的铺垫都同卡莉有关,甚至说卡莉打下了基础。首先,惠普21世纪在IT市场发展壮大完全因为收购康柏,而关键决策和操作人是卡莉。特别是在满城风雨的公开股民大会公决争战中,卡莉敢于领军挑战自己的董事会成员,顽强地赢得最后并购胜利。现在谁还在说,IT大公司收购从无成功先例?
如果没有收购,惠普应该还在全球PC三强之外,在PC市场完全无力挑战戴尔,也决不可望收入超越IBM成为全球IT公司老大。
卡莉是市场和推销高手,她给惠普带入了市场活力,在惠普传统的技术和工程企业文化中注入了客户和市场导向的新基因,将惠普进一步推入市场前沿,将惠普的产品进一步推入销售前端。同时她还利用康柏的市场短平快决策机制和简捷的管理层次,改良了惠普迟钝的市场嗅觉和复杂臃肿的管理体制。
卡莉属新一代职业经理人,精力充沛斗志旺盛,敢于决策敢于负责。因此内部有言传她独揽大权,甚至对董事会说不,而绝不是那种对董事们百依百顺的CEO。外界分析家评论说,对那时面临前途选择的惠普,必须要有象卡莉那样的外部新鲜血液,才能掀动惠普沉积平静的氛围,打破企业困惑不前的僵局。对上有IBM,下有戴尔,惠普需要有血性的的领导者。
在收购康柏前两年半时间,惠普没有起色。股市压力大,公司压力大。2004年11月,惠普董事会回避卡莉密会,讨论对卡莉领导体制的关注。会上,独立董事柯沃斯先生提议回聘退休董事波金斯。柯沃斯是惠普现任长老级董事,任职已30年。波金斯是硅谷的人物,著名投资人。他创建硅谷第一个风投。早从1960年,波金斯同惠普有协作,惠普收购康柏后进入董事会。一年前因年满72岁超过董事章程而退休。显然,柯沃斯同波金斯两人是铁哥们。
当得知董事会准备返聘波金斯,卡莉表示反对。她认为企业和董事会应该按游戏规则办事,不应该破例退休年龄。卡莉当时已经是IT业界出名的铁女人,不怕同男人主流的董事会对抗。卡莉说等3月份股东大会再议。然而,长老柯沃斯特别坚持,并于2005年1月邀请波金斯以非董事名义破例参加惠普战略年会。
其实卡莉不知道从2004年12月到次年1月波金斯已经参加惠普董事会的电话会议和邮件交流。在交流中,一些成员开始对卡莉的管理问题进行关注。去年年底波金斯曾对外说,他在他有返聘成为董事之前,那时并不知道董事会对卡莉出现担心。但从2004年12月与惠普董事会通话后,他马上了解到董事会对卡莉的不满。因为企业的运作越来越平行化,但报告却越来越向卡莉集中。董事会尊重她,但她不是超人一天工作24小时。
2005年1月10日,三个董事成员杜恩女士,柯沃斯和惠普德高望重的长期高管哈克波恩在惠普总部找卡莉谈话,转达董事会的关注。并告诉卡莉行事没有充分咨询董事会,对公司在企业客户的现状也表示不满。会间,作为董事会技术委员会主席的柯沃斯提议要卡莉评估公司首席技术官鲁滨森升任高层管理职位。卡莉对此提议特别不高兴。她争辩,鲁滨森升任时机尚不成熟。更主要的,卡莉又一次要求董事会遵守游戏规则。任命管理班子是她自己的事。董事会的权利是任命或罢免我,但不是我的管理班子。
卡莉本身是董事会主席,同意在繁忙的公务中抽时间周内再议董事会关注的问题。会议在旧金山Park Hyatt酒店进行,双边真诚地讨论了彼此分歧。据当事人透露,卡莉在会议的大多数情况下处于有利地位,并继续不同意一些董事成员推荐的特别改进,特别是不向柯沃斯低头,坚决不考虑对方急切推举的人选鲁滨森。但是卡莉留下活口,表示愿意将来在管理班子中输入新人。会后一些董事成员表示出谨慎的乐观。卡莉与董事会的分歧可以得到化解。一个成员回忆说,当时就象柏林墙被推倒一样。
一周后,事态骤变。华尔街日报1月24日整版爆光惠普上周在旧金山Park Hyatt酒店高层会议内容,其中包括董事会与卡莉的分歧。卡莉顿时感到震惊,并召开了董事会电话会议,询问什么原因会议细节被泄露。但当时没有一个人承认泄密。华尔街日报表示不会对来源做任何解释。
泄密和卡莉激进的反弹加大了她与董事会的矛盾。董事会尽管对泄密大伤脑筋,但同时认为它同公司当前的表现相比,毕竟是次要的问题。1月28号,卡莉正在瑞士参加世界经济论坛,惠普再次召开了董事会电话会议。电话中卡莉继续对泄密表现出愤怒。有成员回忆,当时卡莉把泄密弄成首要问题,而董事会则认为公司业绩才是第一位的。
董事会成员们认为,泄密和卡莉的反应并不是最后董事会炒走卡莉的原因。但它加速了这个进程。在电话会议之后,许多成员希望他们可以同卡莉调解矛盾。但后来形势的发展使董事会认为不可能再同卡莉一同工作。
两周后,2月7日董事会在芝加哥召开会议。会上卡莉再次提出游戏规则,她该干什么,董事会该管什么。其间,独立董事成员举行密会,投票罢免了卡莉。同时返聘增选波金斯为正式董事。
美国IT产业一代女杰卡莉,踌躇满志,一心振兴惠普,但她在尚未收拾康柏合并残局完成合并理想之前,就这样被董事会赶出公司。尽管泄密是不应该发生的丑闻,但在同董事会关系上卡莉有嫌带有个人化选择,因为任何CEO在任何情况下必须与董事会同舟共济。当然,卡莉的确不幸离开了惠普,然而惠普却有幸得到赫德。这是后话了。
卡莉董事会主席的职务,随后由杜恩接任。身为惠普非行政执行主席的杜恩在接任之后,便开始着手调查董事成员泄密案子。其间,事态峰转谷回。最后,杜恩反尔成为当前泄密案的中心,甚至她本人可能面临灭顶之灾。下周一,9月11号,惠普董事会将公布对她的信任或罢免。